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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们将悲伤流放

作者: 悠悠在我心2014/01/08友情文章

--谨于此文纪念我的同学红梅和红英

如果就这样走下去,永远永远地走下去。这无尽的悲伤,可否流放?

--题记

凌晨一点,我开始失眠。

夜,被黑暗与寂寞摔成了两半。我的心开始疼痛,无尽的悲伤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在孤独的文字中悄无声息开出花来。

时下是初冬,是最喜欢的季节,也是最感伤的季节!那些深刻的往事,一幕幕如潮水般涌来。

人生的悲观离合,让我黯然神伤,潸然泪下。在我的生命里,曾有那么两个人,沉吟至今,悲伤至今。

一、凋零的梅花

梅,是我们村的人,也是我从小的玩伴。说起梅,她是一个美丽清纯的女孩子,不但人品好,学习成绩也不错。那时候,上村的琼跟我们玩的很要好。琼也是个灵气清秀的女孩,再加上一个调皮可爱的我,度过了读书时最快乐的时光!

我们三个,一直从读小学到上初中。

当时的我们,一起吃饭,上学。放假后,大家又经常约好去山上砍柴,割猪草等等。在学校,我们坐一块儿探讨学习;放下课本后,我们闲谈四大天王,聊聊小虎队,偶尔唱唱那一首《爱》:

把你的心我的心串一串/串一株幸运草/串一个同心圆/让所有期待未来的呼唤/趁青春做个伴/别让年轻越长大越孤单/把我的幸运草种在你的梦田/让地球随我们的同心圆/永远的不停转……

遗憾的是初中毕业后,梅因为家境不好,就外出打工了。梅不在,只剩下我跟琼,彼此都感到很失落!直到高一下学期,得知梅回家的消息。我跟琼高兴得连课本都未拿,直接从学校奔到她家。这一进门,我们看到了梅,顿时傻眼了--才短短半年的时间,她竟然大肚子了。

我和琼面面相堪,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几乎同时,我们一起把梅拉到角落里逼问,才知道前因后果。刚出校门的梅,第一份工作遇到了一个男孩,就单纯恋爱,并且同居了。而我们,却在读高一。

当时的我们,并不懂爱情,脑子一片空白!我跟琼,站在那里不知所措,最后只好固执地不让梅跟那个男孩走。结果,梅在那个晚上悄悄地离开了家。

第二天,我跟琼的眼眶都红红的,为梅的选择。

曾经的我们,一起疯,一起闹,一起哭,一起笑,在我的小书房聊天聊到凌晨六点……这一切的一切,历历在目,仿若如昨。

那些回不去的年少时光,在梅结婚后渐行渐远。因为梅,嫁到了下山,一个我们不知道的遥远地方。

直到我上高二,终于收到了梅的一封信。这封信,我等待了很久很久……梅在信中说道:“丽,见信祝好!原谅我的不辞而别,我在心里一直想你们。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生了一个女儿,名叫越美。”看到这,我的眼睛湿润了,泪滴在淡黄色的信纸上,晕开了心中的圈圈涟漪。那一刻,我为梅高兴,为她女儿的降生。于是,我欣喜地拿着信跑去找琼,跟她一起看完了信。那种愉悦的心情,好像见了她一样!看完信后,我把信认真地折好,叠放在纸盒里,在柜子里珍藏起来。

可好景不长,一年后就传来了梅去世的噩耗--当琼在电话里哽咽的时候,我的心如刀割,顿时泪流满面。为什么是梅?她才20岁,正值青春年华。那种失去生命如雷击中的感觉,让我万分痛苦,悲伤不已!

没想到,那次是我们跟琼的最后一次见面。

那封信,是梅生前留给我们的唯一信物。

梅去世,接着妈妈头部受伤住院,一波一波的悲伤接踵而来。临近高考,那一个月的我开始沉寂,成绩一落千丈……

后来,我打听梅去世的消息,竟然是如此不公和荒唐!就因为生了女儿和两百元的一些小事,被凶恶的家婆他们打了后重伤至死。一个美丽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漠然凋零了!特别让我失望的是梅的父母,不仅法律文盲,还因对方赔偿的区区七千元,无情地选择了息事宁人。这个事情是真是假,我已无从分辨。那时村子里的人都在怨梅的父母愚昧无知,为梅的悲惨命运叹息。而我,人已在东莞工作,不能为梅做点什么,内心愧疚不安!她的父母已不再追究,我们除了沉痛缅怀,还能做些什么呢?

这个无奈的悲伤,深深地落在了我的心上。

每逢过年回到老家,我都会去熟悉的那座山上看梅。站在那个坡上,我的心久久不能平静……

那一树嫣红的花瓣,被风雨吹打后,纷纷零落于地。

凋零的梅花--是我心中一首最悲伤的歌!

二、飘落的蒲公英

英是我上初一才认识的同学,但我对她的印象非常深刻!她有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仿佛会说话。特别是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像月亮,可爱又迷人。

英的成绩很好,特别是英语,总是全班第一。初一开始学英语,我们几个都被外国的语言所吸引,甚是喜欢。英,经常被老师点名朗读英语。她那标准甜美的发音,陶醉了全班的人。

到了初二,学校特别设立了英语二班,专门为我们这些英语成绩好的学生补习,提升。没多久,英就参加了英语奥林匹克竞赛,荣幸得了全市第二名。这个喜讯传来,大家都为她高兴!

英,是我们班的骄傲,也是唯一一个初二年级去参赛的学生。得奖后,英没有为此炫耀,反而更加努力学习!这种谦虚的学习精神,鼓励着班上的每一个人。于是,我们在她的带动下,也开始认真学习了。

每天下课后,英一有空就热心地帮我补习,所以我的英语有了飞跃的进步。

快乐的日子,总是悄然而过。一晃,我们上初三。

新的学期开始,一个礼拜过去了,英却迟迟没有来上学。老师和我们都感到很奇怪,最后班主任去了一趟英的家里。回来后,班主任的脸色很难看,声音沉重地在班里宣布英的情况:同学们,红英同学暂时不能来上课了,现在在家里养病,大家有空可以去看看她。说完后,班主任迅速转身离开。我坐在第一排,清晰地看到了班主任的眼眶,红的分明。

周末那天不上课,我叫上两个要好的同学娇和霞她们,一起去看望英。一路上,我们都在担心英身体怎么样了。

到了英的家门口,我首先看到了英的妈妈坐在板凳上发呆,面容憔悴。我们一一主动过去问候,她站起来强颜欢笑着,然后带着我们去英的房间。推开了门,房间布置全是粉红色的墙纸,靠窗边挂着一串风铃,床头放着一个洋娃娃,温馨可爱,是英的风格!

英好像睡着了,我们几个便轻轻地走了过去。几分钟后,英就醒了。睁开眼睛,看到我们后平静地笑了。

“你们来了!随便坐啊。”这是英笑着说的第一句话,她的状态好的不像是生病该有的。

坐下来后,我看到了英明显消瘦的苍白脸庞。慰问的话,在面对乐观开朗的英,我们几个都说不出来。心,只好疼在心里。

聊了一会,我们都默契跟英告别了。因为,我们想她多休息一会。

离开的时候,我焦急问了英的妈妈,到底英得的是什么病?她的回答,让我们个个心灰意冷了。英,偏偏得的是白血病,而且是晚期。当我知道英生命不久的那一刻,心是多么地痛!

人,最珍贵的就是生命!而英,却将要离我们逝去。这个生命的结果,英本人竟然早已知晓!她微笑着面对我们,从容面对死亡,这是一种怎样崇高的境界?试问世间:有多少人能坦然面对生与死?

英的心态,深深感动了我们。所以每到周末,我们都会去看望英。

一个月过去了,英的病情开始恶化,精神也大不如以前。也许是心灵感应,英说要跟我们一起唱首歌。

那天,英特地下了床,让我们扶着来到客厅。打开CD,英点了一首歌《突然的自我》:

听见你说

朝阳起又落晴雨难测

道路是脚步多

我已习惯你突然间的自我

挥挥洒洒将自然看通透

……

唱着唱着,英的眼睛开始湿润了。我们的泪,也情不自禁流了下来。最后,我们几个抱在一起,哭了一场。

一个礼拜后,英去世了。那一天,刚好是中秋前夕!那一年,英才十七岁。十七岁的雨季,已经一去不再来。

英的座位,还在班上空着,因为我们都在相信,她迟早有一天会重返学校。可现实,残酷地打击着班上的每一个人。

那就不要留时光一过不再有,你远眺的天空挂更多的彩虹,我会紧紧的将你豪情放在心头。在寒冬时候就回忆你温柔,把开怀填进我的心扉,伤心也是带着微笑的眼泪。数不尽相逢等不完守候,如果仅有此生又何用待从头。

那一年的雨季,默默唱着突然的自我,回忆都将悲伤流放。我们,一个个在做着哭泣的骆驼。

英曾经说过,她喜欢蒲公英,因为可以随风飘荡,可以处处生长。英的离去,就像一朵洁白的蒲公英,随风飘落到我们触及不到的地方……

至今,我依然怀念英!她的歌声,仿佛在耳边萦绕。

在这美好的青春年华,在这生命的美丽时刻,我曾经遇到的这两个人,如此深刻,如此疼痛!这种刻骨悲伤,任由记忆无边无际涌现出来。

那么,就让我们将悲伤流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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