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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的爱云淡风轻

作者: 1975秋天的回忆2014/03/18爱情文章

再见到他已是多年以后了,隔着人丛,四目相对时是莫名的惊诧。曾无数次的设想过重逢的场景,以为会刻骨铭心到老到死,真的再见了,竟也会淡然地一笑,“你也在这里吗?”所有的午夜梦回,痴缠挣扎全淡成一句最简单的问候。

往事又像潮水般纷至沓来。

一直坚信他是对的时间遇到的那个对的人,初初相识时便是窃喜,梦中的“他”便是这样子的,文质彬彬,戴一副眼镜,嘴角总带着淡淡的笑意。真好,这么容易就碰上了。可是,那时的我又是什么样子的,平庸的脸掩在一副大大的眼镜后面,永远肥大不合体的衣服好掩盖住自己略显丰腴的身材,刚从压抑的学校生活中走出来,因为不招人喜欢的长相,因为自卑而不合群的性格,我已不识青春的模样,也从来没有恋爱过。

可是,他出现了,他好似不在意我的外表,他可以和我心灵相通,我以为是这样的,这真是上天对我的眷顾。于是,我们便有了一次又一次的约会,在他的宿舍,在我的小屋,我们谈天论地,原来我们之间有那么多相同的情趣和爱好。

我是个预热很慢的的人,还有那么多的自卑和自尊,所以总把自己武装在一个坚硬的壳内,即使内心已爱他爱得无可救药,表面仍装得浑不在意。初识的冬天,他对我挺上心,每有余暇,他总会穿过大街小巷,走那么远的路来看我,每每他出现,我总会按下心头的惊喜,装作不以为意的淡淡的和他相处。有一天下了微雪,天色已晚,我以为他肯定不会来了,谁料他竟披着星星点点的雪花又出现在我面前,那个时刻心里的雀跃自不言而喻,可是仍按捺下心里的激动,好似一泄露便会被他看轻我。

就这样,我一点点将他越推越远。

慢慢地,他来看我少了。如果他几天不出现,我的心焦灼得任什么也提不起我的兴致,只数着时间捱了一天又一天,我这时才知道他在我心里的份量有多重。

一遍又一遍拨打他的电话,和他约定再见的时间,等到再见了,所有的爱和挣扎又被我悉数藏起,不让他知道半分。

春天,草长莺飞,好想和他牵手走在阳光下,和所有幸福的恋人一样。可是,等到真的相携行走在春风拂面的大街上,我心里更多的却是忐忑而非雀跃。经常对着镜子审视自己,自问“这样的我,他喜欢吗?”,我不敢去求证,只默默将我的细腻和温柔一点点渗入他的生活,让他慢慢感受到,最后爱上我。

他对我其实很好,是那种谦谦君子的好。可这远远不够,不是吗?

总渴望有那么一个人,透过我的外表看到内心里去,当我珍宝一样,我可以不老旧,新鲜地在他的心中。

可是在他的眼神里,我读不到爱和怜惜。敏感的我,心情一下一下跌落到谷底。如果他的筹码再多一些,他肯定不会选择我。在这样的心情中挣扎又挣扎,只盼着日历一页一页往后翻,跳过这些繁复的日子,翻到我们相守的那一天,我可以做他温柔的妻,“赌茶翻书”、“闲敲棋子”,过最浪漫的婚姻生活。

一方面,因为自卑,我躲避着他的生活,他的朋友圈,不想将卑微的自己聚焦在他亲戚朋友们的镁光灯下,被评判得手足无措。另一方面,我又期待他能给我一个承诺,许我一个未来。

去他的宿舍须穿过一条花径,两旁栽满了丁香树,夏天的时候,一路花香醉人。

又一次,我们并肩走在这条花径上,他沉默着不置一言,我侧脸看他,好似要将这张脸,这个人深深地镌进记忆里,一切已了然于心,我们不会有未来了。

我和他更像是久别重逢的朋友,只谈天论地就好,不谈感情;又像是冬夜的列车上无意结识的旅伴,相互慰藉,相互取暖,到站了各自走人,不再有任何交集。

一切都在预料中,走过夏天,我们的爱也走到了尽头。

两棵喧哗着聊了很久的树,彼此看见对方的黄叶飘落于秋风,它们沉静了片刻,互相道别:各自珍重。

回忆与他相处的点点滴滴,全是怀疑和不确定。虽然我不优秀,不美丽,可是,我也想做恋爱中的小女人,“毫无芥蒂,全心释放”,做最真实的自己。

一个人躲在阴暗的角落里舔舐伤口,这样的我我不喜欢。

我开始试着改变自己,先是给自己找了份喜欢的工作,那些朝气蓬勃的人和事一点点将我变得开朗起来。换下沉闷的衣服,我也开始尝试着桃红柳绿,那些被我弃掷的青春又一点点回到了我身上,原来,我也可以优雅而从容。

日子一天天滑行,身边的男朋友换了一个又一个,只是,再也没有了最初的怦然心动,刻骨铭心。

偶尔的会想到他,想到他院落里的寂静和一树摇曳的丁香花。

那花,那树,那院落,那寂静,他在尽头等我,一去就不复返了。另一个平凡的女子为他做饭、洗衣,和他相视而笑,这样的画面还是那样刺痛我。长夜无眠,只祈求上苍,还是不要让我再遇见他吧,即使是在阳光下,他笑微微的,永远也不要。

时光不停地流转,所有的伤口都会愈合,所有的疼痛都会消散。

终于,我披上了嫁衣,携手的爱人不算英俊,可还不错,不算有钱,可也不穷。最难得的是,只有他爱我,包容我的优缺点,呵护我的小情趣。再也没有了初恋时的拘谨、自卑,也没有了深陷其中的纠结和挣扎。

一天天的耳鬓斯磨,让我越来越依恋他。他不是个爱思想的人,也与我对“温文尔雅”的梦想相去甚远。可是,这并不妨碍他爱家,爱孩子,爱我。是他一点点改变了我们的生活,让我和家人衣食无忧。女儿的乖巧可爱,儿子的聪明活泼,家的祥和安稳让我的心慢慢沉淀下来。

曾经的一切都烟消云散,只有自己的枕边人才是自己握牢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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