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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的天空

2012/07/15爱情文章

爱情是位害羞的姑娘,只向你默默的送上一只小手,你若抓不住她,她立刻就会逃走。

当爱情已经向杨帆伸出她洁净的双手时,杨帆却没有抓住,反而重重的拍打了那双小手。是那一纸的温柔悄悄将爱情送到了杨帆面前,也是那一纸的残酷将爱情遗落。

在省重点高中的激烈竞争下,杨帆始终稳稳坐着头把交椅,两年过去了,第三年,他还是在那唯一的高处。生活对于他而言就是疯狂的 学习来填充自己孤寂的灵魂。家境的贫寒让这位从大山里出来的孩子更深的明白了世故和俗媚,于是他选择了与世无争的沉默,做一个物欲大潮中的扬帆狂客。他不堪与这群攀比的人为伍,渐渐的,他也体会到了孤独,一种登高而呼的孤独,一种知音难觅的孤独。

日子就在高三炽热的学习中一天天数过。四月的和风吹不走焦急的情绪。紧张得令人窒息的空气中却有杨帆的轻松惬意,七月的那次考试只不过是一次简单的模拟考而已,于是他有了更多的时间来读书和细品人生。闲暇之余,他也会感慨,“让那酒杯中的大海,烟河中的云彩通通装进我空空的胸怀。”内向的心中同样有着青春的热火。

在那六十多平米的教室中,也有一个不甘寂寞的灵魂。她总是漂泊,在教室与外界的漂泊中,她最后将目光锁定在了杨帆身上。她不明白为什么会将飘荡的灵魂锁定在杨帆身上,也许只是因为那份沉静让她有种归属感吧。

她,叫方蔚,家境的丰实让她在这座县城里有股特有的优越感,也是因为这种优越,她很骄傲,再加上她学习成绩的突出就更显得彰着了。孤芳自赏的骄傲让她恬静的外表下更添了几分冷酷。她也有孤独,欲将心事付瑶琴的孤独。但她将这些全部留在了纸上,化成了一首首诗。

四月的天空,轻灵,软嫩,有鹅黄,有嫩绿,有杨帆的写意 ,有方蔚的诗。

四月的月考成绩出来就让方蔚迷惑了,难道杨帆真的不需要看书学习吗?第五名的她与第一名的杨帆差了近八十分。再看看自己成天的学习总追不上他恣意的轻松。名次有时很能说明问题,于是,方蔚的日记中开始有了杨帆的名字。一种竞争的心理黯然爬上了心房。那时的天空正好有一树树花开的甜蜜。

有意的,她开始接近杨帆了,问一些很难很难的问题,根本就不可能考的问题。她想难为杨帆,可每次除了暗自佩服之外就什么也没有了。为什么,这么难的题都难不到他呢,这不是全国奥赛题吗?方蔚非常想弄明白,她开始注意杨帆的生活了。难道最最简单便宜的饭菜可以使人聪明?吃了不到一口就要吐的咸菜和比漱口水略浓的清汤让方蔚无法明白山里孩子对于学习机会的珍惜。方蔚的日记记得越来越厚了。四月的下旬,天空也开始燥热了。

杨帆渐渐发觉了方蔚的靠近,他是打心眼里不喜欢这个自以为是的女生,与她在一起,哪怕只是几分钟,他都会不自在,他觉得格格不入,就像是她时髦休闲裤配不得自己的衬衣一样,但他不能说出来,这是山里孩子的善良,所以每次方蔚来问问题,他总是耐心的解答,尽管题目都是难得很。

杨帆并不觉得方蔚已经介入了他恬淡中又有些伤感的生活,依旧看着手中的小说,依旧是考试考第一。但方蔚不这样想,她已经越来越喜欢“研究”杨帆了。从他的举止到他读的书,方蔚都开始学习。于是她把书包仍到了一边,读起杨帆手中读的书。这时是四月的晚旬,天空中飘着丝丝细雨。

方蔚开始写一些读书心得给杨帆。杨帆很是羡慕她可以每次都读到新书,想当初他总是搜索许久才从图书馆中拿回一本页数还不全的书。但羡慕归羡慕,表面上还是一脸的平静,与世无争的淡雅。他开始看方蔚的读书心得,也暗暗赞许她文字功底的深蕴,可他从未回过什么给方蔚。

方蔚看出了杨帆眼中对书本的渴望。女人,向来就是直觉动物,方蔚更是。她“嗅”到了这种心情,所以她将一本本崭新的书交给杨帆。害羞与内向是杨帆的本性,他拒绝了方蔚的一番好意,当方蔚一再坚持时,他竟然急得脸都红了。方蔚笑了,笑得很开心,但杨帆没有笑,他到现在还不那么喜欢方蔚。

班上依旧是那种可以闷死的高压紧张,同学们也就无心理会平时不爱说话的杨帆和不爱理睬别人的方蔚走得比较近了。人们就在这窒闷的教室和五月初期的窒息天空体会学业的艰辛。

方蔚在那次逼得杨帆脸通红后写的诗更多了,日记中也记下了那个红脸的男孩的可爱质朴。她觉得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她开始喜欢这个男生了。所以她重新打量起这个同学快三年的男生:不很高的人,白净的脸庞一脸书卷气息,再加上那副斯文的眼镜,一个六十年代的知识份子。里面的那双眼睛深邃悠远,充满了迷,里面有什么呢?一副饱尝风霜的深沉。方蔚不明白,杨帆也不会说。方蔚自己都觉得奇怪,怎么可能会喜欢这个山村里来的男孩呢?但她每天上课时总是情不自禁的抬头望他啊。她的日记中多了许多问号。

五月份,离高考只有一个多月了,倒记时牌上的数字每天减少,人的心也随着越绷越紧,快要断了。方蔚也有些紧张了,可她奇怪杨帆这个时候上课怎么还睡得着呢,她不服气,你行我也行。从此,教室中多了一个上课埋头写诗的人。

杨帆的冷静与这个狭小世界的焦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方蔚更加佩服杨帆了。一堆堆的试卷上方蔚头大了几圈,她不敢太放松了,毕竟她没有杨帆的实力,所以卷子还是要做的。虽然课堂上可以做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自己心里可明白了。扒开一堆卷子,想着杨帆那张几乎没笑过的脸,他此刻在干什么呢?抬起头,杨帆正在低头看书。唉!真是不服不行,不知又在看什么高深小说。好象他对将来的取向还是挺有兴趣的。喜欢看那类拼搏上进的书。真是有出息。方蔚她听说过杨帆家很穷,所以她更觉得杨帆有志气,是个男子汉。自己好象越来越喜欢他了。而杨帆却像是木头一样,甚至还躲着自己。方蔚笑了,她笑究竟是杨帆是男的还是自己是男的。她把结果写在了日记中。

五月是考试的月,月考,模拟考,全市统考,全省统考,三省联考。因为是省重点都要照收,大家早已麻木了。几次考试下来,杨帆的霸主地位无人动摇得了。而方蔚,却总在第四名和第五名之间徘徊。方蔚想向杨帆借几本习题书看看到底杨帆学习了什么。

杨帆说他没习题集。怎么可能,高三的学生竟然没有习题集,说出去谁也不信,方蔚也不信,杨帆就懒得和她解释了。方蔚觉得自己买了那么多习题书空着也是空着,就拿来给杨帆。杨帆是从不接受别人的馈赠的,哪怕是善意的。他的理论是,除非是自己用双手换来的,其余一概不要。他的拒绝让方蔚有些恼火,她对杨帆说:“你就收下吧,反正我多着也是多着。”她没想到这么轻易的一句话就可以伤害到这个坚强的男生。她不明白,为什么杨帆的眼中会有泪光闪闪,但她知道这绝不是感激。

杨帆是清楚的,他的家真的很穷。父亲只有基本的生活自理能力,哥哥为了他可以上学,没上高中就辍学了,外出去打工。其实哥哥中考的成绩是那时全县的第一,但他走了,就为了这个弟弟,就因为家中没有钱。杨帆听到方蔚的话,想到的是家中的父亲和哥哥,他想哭了,他买不起参考书,学费还是拼命凑的,但他不可能告诉方蔚的。

这时的天,已经连续下了好多天的雨了。

方蔚在当天的日记中长长记下了这个情节,记下了自己的心情。她通过向杨帆平日交往较多的几个好友也打听到了一部分消息。她是聪明的,她明白了杨帆的心情了。那闪光的眼睛是一盏明亮的灯火,方蔚想要付出了。她也开始将泪水滑落。看着日记中的一个个他,方蔚埋下了头。把日记本中的杨帆和一份份心情打得透湿。就像天空的雨一样湿。

五月,也在这连绵阴雨中走到了尽头。

骄阳,烈火,热情的方蔚,这是六月。

方蔚对杨帆的热情并没有让杨帆联想到爱情,他根本没想过爱情。爱情是吃饱了饭后才做的事情。他只把这种热情当作一种施舍,一份善意的施舍。

方蔚已经不可自拔的喜欢上了杨帆,她不明白,也不想明白这是为什么,她只想付出一切。能够和他考上同一所大学,帮他,爱他。她又给杨帆一张纸,杨帆习惯性的接过,准备看了,但这次方蔚却没有离开,而是站在一旁深情款款的看着杨帆。杨帆虽觉得十分不自在,但还是埋下头看了这张纸。他的脸“噔”一下子红了,手也有些颤了。他站了起来,把那一张纸揉成一团,一下子仍在了方蔚的脸上。时间静止了,空间凝固了,同学们的眼定格在个这一瞬,纸团落地的声音清晰可闻。窒息,人们快要疯掉。一阵桌椅的响动打碎了这片死寂。方蔚咬着嘴唇,努力睁大眼不让泪水流下,她的嘴唇已经被咬得很白很白,病态的白!望着转身离去的杨帆,眼泪终于漱漱的流了下来,为什么,为什么杨帆不肯接受自己这份爱,为什么?她心中盘旋这个问题很久很久。

以后的日子,方蔚不再找杨帆了,但日记中他的名字更多了。六月过了,七月过了,空气更加燥热,好象三年的炽热都留在了这个夏天,把人烤得烦闷不堪。杨帆考上了最好的学校,而方蔚却因为差一点没考上这所大学,来到了南方一所不知名的学校。听说又回来复读了。杨帆没有她的消息了,她也失去了杨帆的消息。

两年了,离开高三已经两年了,杨帆在两年后的这个夜里长叹了一声。他叹当初不该对方蔚如此无礼,太伤她心了。那一张厚积薄发爱情的宣言他已记不得了。他的叹息响在这个夜空。是否,终于让杨帆明白了爱情就这样被他随手挥落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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