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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领结婚记

2012/06/23爱情文章

阿彪拿了几张鲜红的喜字到楼下,看见大门的两根粗粗的水泥柱上的喜字,层层叠叠摞了好几层,最上面的喜字象才贴上去的,还鲜艳地红着。阿彪想起住单身宿舍院内另一栋楼的阿贵昨天结的婚,昨天去喝的喜酒,现在还残留得有些酒意在身上。

阿彪看看觉得没必要在喜字上摞喜字了,就回转身,走到自己所住的土黄色楼前,楼门口也是一摞喜字,但颜色有些淡了,看来这楼里有一段时间没人结婚了。阿贵贴了一张鲜红的喜字上去,然后便沿上楼的楼梯处一路贴上去。楼道里很暗,阳光从楼道两边的小窗射进来,淡黄的光线那瘦长的身子也只能及到楼道两头很短很黑的地面上。有了喜字,楼里就亮了很多。

走上自己住的三楼,自己小屋周边那几间都是人声喳喳,烟气蒸腾。这些屋里的主人,大多都是跟阿彪一起修火车的哥们,有些里面住了女主人,有些还三个两个单身汉挤在一起,这一天,他们都无私地把屋子公共了,在这一天大家都能享受结婚的快活。在自己的门上贴了喜字,阿彪走进门去,两位班组的大姐正在整理下午过礼的东西。小小的一间八平方米屋子,靠里是一张双人床,床对面是一个矮矮的柜子,柜子上是一台二十一寸的彩电。屋子里的其它地方放满了盘子,盘里装的是裹了红纸的衣服、鞋子、首饰、化妆品,桌上的两大块猪肉也裹了红纸。

看阿彪走进去,王姐问,“差不多该出发了吧。”阿彪看了看腕上的表,“16点18分出发。还有十分钟。弟兄们,最后一把牌了。”很快就从别的屋子里走出一些人,这些人跟阿彪一样,穿着灰色或蓝色的随意衣服。王姐就拿了一张大红的纸,按礼单上列的东西一一分配人员,各人就按分配的东西端在手上。阿彪匆匆将身上的蓝色衣服脱下来,把新买的一件衬衣穿上,衬衣是浅蓝色的,套上西装,西装是浅灰色的。行头上身后,那根领带套在脖子上象套了根拉羊的绳子,阿彪总感觉别扭,扭来扭去感觉不是肩不平就是胸太凹。紧紧绷绷着身子随大家走到楼下,楼下的温和阳光舒缓了一下阿彪太紧的身体。

请来摄像的周老师看见阿彪僵僵的样子,就问他是不是从来没穿过西装。阿彪脸红了,“跟结婚一样,头一次。”周老师就叫阿彪放松点,胸挺起来,头抬起来,别总象个工人哈腰躬背干活的样子。周老师调教了好一会,给他重新打了领带,天气也不热,阿彪头上却聚了细密的一层汗。阿彪紧张的身体仍没什么缓解,缺少穿西装的自信,周老师一看时间,出发点到了,周老师只好放弃,大家就排好了队随阿彪往前走。

阿彪走前面,一米八的大刘挑着一方一肘两块鲜红的猪肉走在后面,其它抬东西的男女工友跟在后面。牵牵连连一长线,小林走在侧面噼噼啪啪放了一挂鞭炮。其实不远,走三百米家属区公路,然后沿十多米斜斜的临时小道从公路下到铁路上,跨过四组铁轨,阿彪要过礼的地方就在铁路边上的一个小院里。

小院里已是人声鼎沸,一些红红脸膛的人走出来。小院里住的是工务段的人,这些人都想看看新郎阿彪,看看平常的工人当新郎的模样。走上三楼,门开着,门里也是人,阿彪一群人进去后,屋子顿时显得狭小而拥挤,女方的亲戚把东西接过去,然后安排人到对门屋里打牌喝茶。

小丽跟几个闺中密友在自己的小屋里低低地说话,阿彪偷偷摸进去,小丽低了头,并不看他。其它几个女友就嘻嘻取笑阿彪等不及了,把阿彪推了出来。小丽也就平常的装束,她要等晚饭后去盘头,借婚纱。

阿彪在机务是不折不扣的与油污、机车打交道的工人,而小丽在医院当护士,是个假“白领”.阿彪是在小丽刚出校门,到医院不久追上的,阿彪总有些小心疑疑,生怕小丽飞了。现在终于把小丽呵到笼子口,准备关上笼门了,想飞,还有最后一步。

吃了晚饭,组里的人仍旧回单身宿舍楼里打牌。阿彪跟王姐在小丽家,与小丽的父母谈第二天接亲的细节。“五点十八分出发,这边六点十分发亲,用什么接呢?”

小丽的父亲说要十八辆汽车,阿彪一听,先楞了,到哪里去找这么多车?从小院出去,走二十多米铁路,从另一个小区出发,在市区绕一圈,风风光光的。阿彪也想这样,一算帐,租辆车最少八十元,司机就算请朋友开,不要钱,但每人得给包红塔山,包一袋瓜子和糖,少说也要二十块。阿彪心里一过,这不得一千八百元,两个月工资呀。

“几步路,不要车行嘛!”王姐也在旁边为阿彪说,“租车的一千多块钱,就为那一会儿的风光不值得,而且省来的钱也是他们小两口的,他们日子好过了,你们以后也高兴。如果他们日子过穷了,你们老的也看不下去,还不得帮补他们。现在他们还住在单身宿舍里,省点钱,也可以让他们早点买套自己的房啊。”

一通话说得周边的亲戚也点头,“可新娘总不能走着去呀!”对这个疑问,阿彪抢口而出,“我来背。”

第二天一早,打了一夜牌的人又出发了。天暗沉沉的,清凉的夜风扫在倦意重重的众人的脸上。不远处调车场上射出的灯精神地亮着,而近处小院外路边的灯,却昏昏欲睡,散淡的光就象众人散漫的眼神。

接亲的人懒懒的,待走到小院内,精神一下就上来了。三楼的灯静悄悄地亮着,楼四周扑过来的黑被紧紧地挡住了。楼下杂沓的人声好象惊动了楼上的人,低低的叫声掠过暗黑的夜空。阿彪率大家冲上去,淡蓝的防盗门紧张地板着脸。阿彪用手敲门,门后传出层次不同的几个声音,“是谁?干什么?”“是阿彪,来接小丽。”“接小丽干什么?”“接去享福。”“唱首歌。”这下难住了,大刘说,唱周华健的《朋友》,张了口刚想唱,一想不对,身边的人就笑,笑声里有人说,唱《花心》,又有人说《真心英雄》,越说越离了谱,里面的人就催快唱,催得急了,就唱了首《亲亲我的宝贝》。刚唱一句,里外的人都笑得弯了腰,外面的人觉得不对,大家是来帮新郎阿彪忙的,怎么成了里面一伙的了,大家又出主意赶紧敲门。

门一边敲,难题接着出,好答的答了,不好答的,大家在外面想主意答。实在答不了,就赶紧从门缝里塞红包贿赂。看红包进去了,里面的人也乱了,争着抢红包夺彩。得了红包的人靠后了,其它人继续刁难,王姐就说加大红包力度。阿彪就只管了低头塞红包,王姐就说,“这些是小红包,门缝太小,大红包进不去,开一点门缝塞进去。

里面的人看到手红包里包的是十二元,就有人想后面会有大的,还没得到的人就心动了,开了门锁,露一条缝,”快塞。“话还没说完,一声吆喝,外面的十几个人就扛了肩挤门。里面的人反映也快,也一齐抵住外面的冲击。外面的人喊着号子,憋住了气用尽吃奶的力,里面的人终于顶不住,松了劲。阿彪和前面的几个人都跌进门去,差点摔了跟头。

进了门,门里门外就成了一家人。门内的是小丽的表兄妹或要好的同学朋友,阿彪进门就派发了红包,大家脸上都是笑,钱虽然不多,是个吉利,都很高兴。

屋内的小丽在几个女友的帮助下,还在做最后的准备。阿彪进去,几个女友就拉阿彪和穿了白色婚纱的小丽照相。过一会就有人喊吃东西了,阿彪看坐在客厅的工友们端了热气腾腾的汤圆在吃,小丽的表哥也端了一碗汤圆递给阿彪。

阿彪也没想什么,接过来让了让几个女友。几个女友说不想吃,阿彪熬了一夜,肚子也空了,就在几双含了笑意的眼睛下吃起来。一嘴咬破,剧烈的辣灌满了嘴,如点燃的一把火,顺嘴沿喉咙一路烧下去。情急的阿彪就要吐出来,表哥端了严肃的脸,不能吐,要吃下去。几个女友的笑都紧紧憋着,把脸都憋变形了,其它人也端了碗看阿彪的痛苦样。阿彪知道这是一种风俗,喝了几口汤,吃下一个,甜的,下一个,苦的,下一个,酸的,下一个,是包了硬币的。大家边笑,阿彪边努力地吃,连在边上摄像的周老师都被阿彪的痛苦样逗笑了。

要出门前,阿彪和小丽跪在小丽的父母前,改口喊了”爸、妈。“两声轻轻的喊,带下了四行线一样的眼泪。到点发亲出门,小丽的弟弟背着小丽下楼,小丽的父母站在门边哽咽了声音喊小丽,小丽也哭了。小丽的弟弟就停下脚步,迷惑地看他的父母,其它亲戚就说,离得很近的,随时都可以回来。”回来就不一样了。“小丽的父母喃喃地说。屋里的其它亲戚帮忙把陪嫁的东西一一点发给阿彪带来的人,这些工友就抱了东西挤过儿女情长的几个人先下楼了。

别的亲戚就一边劝小丽的父母,一边喊小丽的弟弟背小丽下楼。到了楼下,阿彪接过小丽,小丽伏在阿彪宽宽的背上,细细的纱拂在阿彪的脸上,一阵幸福的感觉爬上心头。

脚大步地走,跨过铁轨,踩在坚硬的石喳上,小小的石头咯着脚底,象粗犷的按摩。阿彪说自己是猪八戒在背媳妇,小丽在背上听了,只抿嘴笑,而不出声。阿彪紧紧地兜住小丽的屁股,因为他越来越觉得沉重压上了他的身。从铁路爬上公路,汗密集地布满了阿彪的脸,阿彪的气喘不匀了,阿彪的步子增快了,跟在后面的人赶不上阿彪的步伐了,就有人喊阿彪慢点。

阿彪想,我不能慢,越来越酸的手能支持到什么时候呢,在路上把我的宝贝媳妇摔路上,那就丢脸了。脚如一对轮子,使劲、使劲滚动。”媳妇啦,你还是高小姐吧,别变成了孙猴子,千万不能变啊。“汗顺脖子而下,麻麻痒痒地搔过身上的细密毛孔。

灰白的路面一点一点往后甩去,前面一点一点接近了。走到大院门口,早就候在门外的小林点燃了准备好的鞭炮。呯啪呯啪的脆响震醒了迷迷糊糊的夜,天展开了鱼肚白。

阿彪在鞭炮声里没有停步,阿彪觉得背上的小丽正一个劲往下滑,而小丽死死地抱着阿彪的脖子,努力地要给阿彪减些份量。阿彪走进楼里,楼里黑暗的走廊上没有灯,阿彪凭着平日走惯的步子往前走。几步处有一个蜂窝煤炉,再走几步堆得有一堆砖,再往前几步就是上楼的梯子。这些倒是背得很熟,可走起来就乱了章法,踢了蜂窝煤炉,撞了砖堆,弯转早了没踩上楼梯却撞到别人的门上了。

背上的小丽在黑暗里悄悄笑,笑她傻得可爱的新婚丈夫。气喘吁吁的阿彪顾不了这些,撞了再回头,继续往前,上到三楼就好了,自己的房门开着,露出亮亮的光。幸福的彼岸就在亮光的地方,阿彪有一种长征到达陕北的感觉。冲进门去,看准屋里的床,把小丽撂到床上去,站在一边就穷凶极恶地喘气。

身上的西装拉开披起,脖上的领带扯开了,完全一幅初进城的乡下人模样。过了好一会,接亲送亲的人进了门。阿彪赶紧理顺了衣服,送亲来的姨妈直怪阿彪接媳妇象抢媳妇似的,跑得那么快。

姨妈和王姐帮他们整理新床,她们边整理边往被子里装核桃和花生。两个工友抱来两个一岁左右的孩子,孩子还没睡醒,在床上很不高兴地滚动。看着他们忙碌,阿彪得了一点闲,站在人群里,阿彪心里想,”我不抢能行吗,蓝领不抢能娶到白领媳妇吗。我这真是猪八戒做梦娶媳妇,成真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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