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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诊室里

作者: 江野2017/02/08短篇散文

她进门来了。

我的心里立时就生出一阵喜悦。

我跟她的关系其实很简单,也很平常——

我是一个大学毕业不久的女医生;

对于我,她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女病人。

不过读者诸君并不知道,对于我,她可是我心里的一轮金太阳,从她刚进门的那一刻起,我的心里就开始播洒明灿灿的阳光了。

你看她,40多岁的年纪,富富态态的体型。再瞧她的服饰,周身都是夺人眼球的珠光和宝气:上身,是织有金丝的黑紧身衣,下身是镶着金边的超短裙,脚上有金脚链,手上有金手链,脖颈上有金项链,10个指头6个指头套着金戒指,此外,耳朵上还戴着两个金耳环……

女人的各个部位都是金光闪闪。

从见到她我的心里就一直心花怒放。

医科大学毕业后,一年都没找到工作,大医院没有关系进不去,镇和办事处小医院以及私人小医院我又有些看不上。

时间似白驹过隙,一晃就一年过去。

实在别无它法,一年后的一天,我还是走进了这家民营医院的大门。

走进这家医院我的心里就播洒进了阳光。

四层高的小黄楼闪着光亮,“拓城博爱医院”6个大字在楼顶上熠熠生辉,楼内各个地方都是一片耀眼的白。

医院内外充满了一派新潮的气息。

身着洁净白大褂的我坐在门诊室里。

我热情洋溢地给每一个妇科病患者瞧病,对症下药地开药。为了让病人放松心情,我甚至还向她们嘘寒问暖。

医院告诉我,医院实行的是导医制,就是由导诊小姐对病人给各位医生按先后平均分配。

我的心里溢满了喜悦,我的心里一片灿烂。

我努力钻研医技;我悉心为病人服务,我看见我的面前是一条铺满鲜花的路。

民营医院不照样能够大显手身吗!

可月底总结会上我却傻了眼。

会上,财务部列出的表格上,我的效益,也就是我的病人交款的数量全院倒数第一。

院长先生不点名地批评了我,会后见到我他也是阴着脸低头而过,不像从前那样笑脸相迎了。

我徨恐不安。

我的心里充满了凝惑。

不过,往后的日子里,我仍然努力、尽心地工作着。

可月末会上,我的效益依然是名列末位。

次日我见到别处退休后来博爱上班的王大姐,王医生看上去已有60开外年纪。我问她时,她只是冲我神秘地笑笑,一句话未说就转身而走了。

过了几天,我把一较年轻的女医生拉到一边,竹筒倒豆子般向她述说了我的苦恼,她望着我神秘地笑了一下,然后说:“你很不开窍。”

我一头雾水地看着她。

她笑了笑说:“现在是什么时候,你还这么老实。”

我迷惑地望着她。

“你真是个榆木疙瘩脑袋。”接着她就在我的耳朵边小声说了一番。

她的话对我的震动不小。

作为一个医生,能那样去干吗?我在心里问自己?

不这么干又怎么行啊?如果第三次再倒数第一我就要被辞退了呀!

于是我准备小试牛刀。

病人来了,小病我说成大病,可开2盒药的我给她3盒,便宜药可治好的我给她开贵一些的药……

这样下来效果还真的不错,月底总结会上我的效益由末位上升为倒数第三。后来的几个月也都没成为坐红椅子(最后一名)的人。

院长见到我,脸上的肌肉松动了一些。

但是我知道,这仍是一个活摇活甩的位置,弄得不好就会再次跌入谷底。

然而良心在跟我的决定打架——能这么干吗?

我几个晚上都睡不好觉。属于展转反侧夜不能寐。两个月下来人就整整消瘦了一圈儿。

事情终于想通,我打算赤膊上阵大干一场,就是把上边的办法再加大步幅,把小病说成重病,把无病说成有病,开两盒的我给她开成四盒,便宜药能治好的开成顶级贵药。对富婆更是“宰她无商量”。

作出这个决定我就又开始睡不着了,心想这不是坑蒙拐骗吗?于是又变成展转反侧夜不能寐。

不过,这次的反复时间不长,仅3天的工夫我就做出了一个终极决定:不干白不干,不这么干怎么生活呢?

故而今天的精神很好,一早起来我精神抖擞地走进门诊室,遇到的第一个倒霉鬼就是这个遍体金光的女子。

女子坐下来后,我立即就和蔼可亲地说出了自己的第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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