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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董的幸福生活

作者: 世标2016/12/17情感散文

汉水逶迤西来,从陕西千里奔流到了岘山,与唐白河汇合在一起,折而向东南,没了荆山的阻碍,一路狂奔而去,最终在武汉汇入长江,流向大海。汉水在这里的巨大拐弯,拐出了一个千年古城。北有汉江天险,南有岘山屏障,古城自古就有“铁打的襄阳”之美誉。由于汉水的滋养,由于岘山的卫护,这座有着2800多年建城史的古城,虽历经数百次大大小小的战争,却始终屹立不倒。那城内的人儿,也因为有了古城的庇护,活得四平八稳,活得洒洒脱脱。老董,就是这洒脱的人儿之一。

襄阳古城正中央有个昭明台,昭明台附近有条巷子叫鼓楼巷,巷子里有家百年历史的“詹记黄酒馆”。酒馆是普通的平房,每天门庭若市,前来喝酒的人排着长长的队。酒馆两边都是面馆,左手的面馆,是一个后来才加盖起来的平房,门很小,也没有门楣,上面用红色的油漆随便写着四个字“董记面馆”,那是老董开的。詹家只做黄酒,并不做面条,有来喝黄酒的,都是从旁边面馆里买好了面条,端来这里吃。老董只做面条,并不做黄酒,来他面馆里吃面的人,就从旁边的詹家打了黄酒,端到这里来喝。詹记黄酒馆附近有好几个面馆,可是每天早上排着长队买面条的,只有老董家,其他的几家门口稀稀拉拉的,生意很一般。

詹家的黄酒在古城是一绝,旁边的董记面馆开始时跟着沾了光,不过后来老董慢慢地做出了名堂。他做的豆腐面,面条有嚼头,有筋道,尤其是浇在上面的豆腐,香味独特,渐渐就在古城做出了名。有文人雅士,因喜爱这一口,就把詹家黄酒和董记面条并称为双绝,更是引得好多人慕名而来。口口相传,这生意就越来越好,钱硬是挣了不少。

这在别人眼里看来是日进斗金的生意,换了他人就要拼着命去做,先把钱挣足了。可是老董却不这样,他经常是给自己放个假,别人休息时,他也关门谢客,红色铁皮门上随意地用粉笔写了两个字“放假”,就不知了去向。至于去了哪,问旁边的人,都说不知,估计是远行去了。好多熟客放假来了,望着铁将军锁门,失望地在旁边的面馆里,随意买上一碗面,到詹家黄酒馆里,边喝酒边嘟囔,老董啥时才回来啊?

我对老董不熟,因为上班方向不对,去他的面馆不多,偶尔周末去一下,对他的印象也不深。在记忆中,老董头发不多,话也不多,每天早晨只顾埋头卖面,干活时始终微笑着,看起来像是有些憨憨的,不过眼神却极亮,因为这眼神的原因,人也就显得干练。遇到他放假,听别人议论多了时,才知道了他有钱不挣,常给自己放假的事。老董那佝着身子的光头形象,在我的心里慢慢地就高大了起来。

有哲人说,“人活到极致,就是素与简。”这话说起来容易,听起来也不难,做起来却极为不易。能做到的,我认识的人里,大约只有老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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