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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本未读完的书

作者: 宁治春2016/11/05短篇散文

就我的半生遭际而言,结缘最深、钟爱至今的莫过于书,虽然不能说每一本书都是我的“情人”,让我每时每刻惦念着难以忘怀,但总也有许多,在我人生的某个节点,如导师,似舵手,助我破雾启航,驶向梦想……

我第一次读到文学作品,还是在40多年前。那时我正读小学,每天面对的就只有三本书:语文、算术和常识。语文课本中那些《愚公移山》、《纪念白求恩》、《为人民服务》、《高玉宝》等等之类的课文,读来读去很快就乏味了。有一次,我去外婆家,在小姨的床头发现了一本书,书很破,没有书皮,前面已经撕去了40多页,后面也应该缺失了不少,但即便如此,书也还是厚厚的,大约有200多页。我随手翻看了几页,就一下子被吸引住了,土匪、侦察兵、黑话、森林、雪原……在我的苦苦哀求下,小姨终于答应让我带回了家中。

尽管有些字我还不认识,尽管这本书缺头少尾,故事不完整,但我却读得如痴如醉,废寝忘食,在不到一周的时间里竟然读过了5遍,而且我脑子里渐渐涌满了讲故事的冲动。每天每天,我热情而殷勤的向同伴们讲述书中的故事,虽然时有颠倒,张冠李戴,可我还是凭着自己的一点小聪明,虚构杜撰,一次次自圆其说,未曾丢大了人。更为考验人的是,那时候京剧样板戏《智取威虎山》正红遍天下,家喻户晓,与我所讲的故事内容有一部分相同,吸引力自然大打折扣,为此,我绞尽脑汁,打破原有的故事脉络,重新编构,强化故事性,增加悬念,甚至我连自己都不曾知道的结尾都虚构了出来。虽然有些荒唐,但也由此锻炼了我编故事的能力。是否可以这样说,几十年后我撰写那些以故事取胜的纪实文学作品,应是得益于此吧。

过了没几年,我知道了这本书的名字叫《林海雪原》。以今天的眼光看,这本曾经轰动一时的小说,其文学成就不过尔尔,但在那个课外读物空前稀少、优秀作品皆被打入冷宫的时代,这本书的出现,对于我来说无疑意义非凡,她不仅丰富了我少年时代的精神生活,引发了我对于文学的爱好与追求,更是我文学的启明星。不可否认,今天我能够以写作为业,靠笔杆子生活,《林海雪原》是第一个引路者,功莫大焉!

遗憾的是,我至今也还没完整的读完《林海雪原》,故事的开始与结尾至今无知。不是没时间,也不是没有此书,我实在是希望保存住当年阅读时留下的那份美丽和那份想象的空间。如艺术杰作维纳斯雕像,断臂是缺憾,却也造就了独一无二的大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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