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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溪而行

作者: 黄振琼2016/10/13优美散文

沿溪而行。一直想琢磨出几个贴心的词语,用以捕捉溪流清新悦耳的旋律:叮叮、咚咚,哗哗、啦啦,淙淙、潺潺……终究还是不中意,怎样都显得机械、干涩、生硬。

那是怎样轻灵、多变的韵律啊,那是吟给生命、唱给心灵的歌?

那是怎样洒脱、不羁的身姿啊,那是跃给蓝天、跳给山川的舞?

沿溪而行。踩着变幻的水之曲。晶莹透亮的水,跳跃、突奔、狂欢、曼舞,犹如一群无拘无束的精灵在沟涧里嘻嘻哈哈,歌之舞之,用丰盈、旺盛、神奇的生命喷绘出多姿多彩的意象,吟唱出天籁之音。

沿溪而行。光洁的石头静卧溪里,大小不一,姿态不拘,造型各异,形态万千,与水联袂生出跌宕景象:石壁上挂出飞溅的瀑布、兀立的巨石激起簇拥的水团、长长的石皮鉴出清亮水镜、碎石烂滩又绣出满目花白……石头与水相依相嬉,如胶似漆,前生今世热烈奔放、刻骨铭心的爱恋啊,尽在如影相随的厮守里!怎样都是景,怎样都是情,浓得化不开啊,粘得分不离啊,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缺了谁就缺了意境,缺了活力,缺了兴致,缺了寄托,缺了鲜亮,俗话说得“石头心肠”在这里肯定是另一种释义。

沿溪而行。漫山遍岭的翠绿啊,把我深深吞没;巍峨延绵的群山啊,把我紧紧拥抱。仰头追随日光,有微妙的幸福倾泻而下。拐拐折折的小溪任由山脚淌来,仅有四五步宽。涧边,一丛丛茁壮的水草,团抱成兜;一蓬蓬疯长的蒿杆,忘情相拥;一匝匝纠缠的藤蔓,恣意相绕;一朵朵妖娆的野花,狂笑怒放;一只只翩跹的蝴蝶,轻歌曼舞……野性、纯粹、自然。偶尔于竹林掩映处露出土墙瓦房的一角,才知还有人烟;如此稀少的住户,行者寥寥,所以路迹难辨,忽左忽右,忽上忽下,甚至只能凭感觉穿荒草、跨巨石、跃清流——沿溪而行,寻找更远处被人描述的风光。

沿溪而行。高大的树木渐多渐密,那些扎根于峡谷两侧悬崖峭壁上的绿色生命,它们是怎样的努力、怎样的向往、怎样的跨越着时空啊,让颀长的躯体相向攀拽,抵达高空彼此挚手相牵,枝枝叶叶间尽是交融的喜悦。有缘,再遥远的距离也不远;有爱,再艰险的路途也不险。植物比人更懂情感

沿溪而行。穿行在斑驳的树影里,孩子淘气的身影开始顽固地占据我的头脑,左右我的情绪,使我再一次明白,无论行走在什么样的旅途上,她始终是我的旅伴。我知道,眼前的自己正如此艰难地扮演着人生的一个角色,自从担当了这个角色,就意味着必须要培养付出、忍耐、宽容、坚强、奋进的品质,意味着要做一面镜子,甚至,还要像溪水里的那些石头,沉默、坚持,其实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呢?我们一路前行,一路欢歌,你滋润了我的生命,我守望着你的行程,难免淘气,难免撞击,但那些都是因爱而起啊!

沿溪而行。溪途的景象早已铺天盖地覆没了我,初始的沉闷、畏惧情绪不觉间烟消云散。行走在山的夹缝的溪边,阳光的味道如此清香纯正,空气里没有一丝尘埃,身后不知掩上了几重山门?透过弥漫的汗雾,我乐意把自己投放在山之腹、溪之畔,也就把生活的沉重与纷杂、精神的压抑与虚无和随风而起的世故与假象、不得不为之的种种,统统隔离,挡在山外。

沿溪而行。在透明和纯粹里,轻松得只能感到疲累的存在,思绪如行云流水,让我变得满心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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