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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水千阳

作者: 陈怀瑜2016/08/10现代散文

晨蕊上,青草尖,常有滴水垂悬。天空圆日一轮,地上滴水千阳;万物各安其所,各得其妙——一滴水,便是一世界。

儿时,有一次,镇上难得来了马戏团。舞台上,一小丑手拿软绵绵的细长纸条,可经他指甲在纸条中间轻轻一划,那纸条竟直直地竖立在他的鼻、唇间。他仰头顶立着不弯不倒的纸条,满舞台跑来跑去。这等雕虫小技,已令那时的我目瞪口呆。

我在教室里学他表演,竟也能轻而易举地做到。数学老师见了,对我们说:知道为什么软软的纸条,经指甲沿中间一划,就能直立不弯吗?——因为,它有了一条挺立的脊梁!人也一样,挺直脊梁,志存高远,才能成为学有所成、令人仰止的大写之人!

那年高考,我考得不好,跟父亲顶了几句嘴,一气之下,独自跑上寂寥、空阔的河坝。听河水哗哗,似如呜咽;闻花香鸟鸣,浑若不知。突然,我看到百米远处,一只苍鹰单腿兀立,头深弯在羽毛里,它似乎感觉到了我,但仍如一座钢铁雕像岿然不动。我俯身草丛,手托下巴,远远静望。风拂着它光洁的羽毛,几只小麻雀在它旁边若无其事地跳来蹦去——似乎这儿是它闲庭信步的领地,我只是个突兀的侵入者。过了好久,它像休息好了,连看都不看我一眼,将翅一展,瞬间飞上天空,越飞越高,越飞越远,直至消失在无尽的远天……我的心,被鹰那不畏孤寂、奋力高飞的形象充满。我站起身,坚定地走回家去。

上大学时,一次与同学去李白衣冠冢所在的大青山游玩。在山脚的一条清澈小溪里,我们看到一条小青蛇,就争相对它投去小石子。它飞快地逃向上山的一条小路,我们跟在其后往山上攀爬。快到半山腰时,一下子不见了它的踪影。可是,当我们抬头时,猛地看到了前面一片竹林上,青枝绿叶间,缠绕着上百只或青或红或花的蛇,它们姿态各异,无惊无惧,仿佛这是蛇的天堂。我们一下子呆住了,刚才恶作剧般追逐小青蛇的游戏心态霎时皆无,大家不约而同地静下来,默默无言地一起后退——下山后,我们才开始说话,交流刚才看到蛇群时瞬间的心境:本以为高大智慧的人类,在那万叶绿竹之上,数百蛇群面前,我们似乎感觉到人之渺小,人之所畏——人类并非大自然天然的主人,我们也不过如蛇一般,只是其中的一员。尊重和敬畏每一个细致入微的事物,而非恶意相向,才是人类所应记取和遵循的自然法则和“自然道德”。

一日中天,滴水晶莹;一滴水,一寸心,都会有灿烂千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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