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遭遇浪漫

作者: 程应峰2016/04/29情感散文

他应邀参加她所在城市举办的文学聚会。这之前,他只是在QQ中与她有过交往。她的到场,让他感到惊喜和意外。

那天,她见到他的第一句话就是:“地震了,知道不?”他有些惊疑:“真的啊,我怎么就没一点知觉?”她说:“只是余震,震中远着呢。早上起床时,我感觉床晃了几晃,眼睁睁看见放在桌子边沿的纸杯掉到地上了,才知晓的。”

按会议安排,他随她的车去参观一家大型书城。她把住方向盘,感叹道:“没想到,你们这些衷情于文字的人,对刚刚发生过的地震竟毫无察觉,可见你们是何等真切专注的一群,凭这一点,就太让人心动了。”她顿了顿说:“今天,地动和心动同时让我撞上了,真是个不寻常的日子。”他看着她,若有所思:“是啊,不寻常的事,让容易心动的人撞上,也就更加不同寻常了。”

一路上,他想着地震的事,想着离震中不远的老家,是不是受了这次地震的影响。妻子儿子父亲母亲有没有担惊受怕。而她呢,一边驾车,一边兴致勃勃谈论着这次聚会发生的一些事情。

不一会,小车上了高架桥。要抵达的地方触目可见,可生活在这座城市里的她,竟找不到去路,开着车在桥上兜来绕去。他见她这样,不由得就笑了笑:“哈,有缘在你的车上和你在桥上兜风,这样的状况,太难得了!”她呢,从从容容地,抬手推了推有些下垂的眼镜,一乐:“你又不是不知道,女人的方向感本来就不行,再说这地段我不熟,高架桥桥面状况好象比较复杂,只能说,我迷路了。”

车子再一次开下高架桥时,桥头警察在路旁招起手来,她只得踩住了刹车。下车,尴尬一笑:“不好意思,送朋友一程,却找不到路了。”警察问:“到哪儿?”她说:“兴华大厦。”警察往来的方向一指:“那不是?兴华大厦的侧门。往前一百米就是正门了。”车子开动时,警察补了一句:“早就该问路了,像你们那样,在桥上来来回回,别人还以为你们在玩浪漫,开着车在桥上兜风呢!”

就这样,他和她,一个心中有牵挂,一个心头有感动,竟于无知无觉中,在警察眼里意味十足地“浪漫”了一回。

生活中,也许,为了浪漫而刻意雕凿做作的浪漫,不算是真浪漫;只有在陌生的地方,在了无知觉的情况下,无意间制造出来的“浪漫”,才沾染着不同寻常的、彻骨的、可资咀嚼的浪漫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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