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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驾

作者: 王元琼2016/04/22短篇散文

强子没有想到,一次冲动的酒驾让自己转瞬从狂欢的天堂跌入痛苦的深渊。头上所有的光环一并褪色。还有几天,强子去美国的签证就要办下来,他将代表全市同行参加在纽约召开的全球医师大会。他的一篇关于男性醉酒心态的论文引起世界广泛关注,他本可以成为此次盛会的焦点和荣耀。然而,一切都将化为乌有。他必须为自己的冲动买单,人生履历上也将永远烙下耻辱的印记。

强子就是狂欢那天出的事。

强子开完同学会,一路沉浸在自己的豪言壮语中。这人生真是奇妙。看到有的同学奋斗半生,还在寻找人生的真谛,探求生命的真相,强子就暗自发笑。人活世上,最难搞定的是人学,把人研究透了,万事大吉。强子的哲学很管用。虽然他堪称专家,但是他平生最讨厌做学问,那些成天呆在实验室里拿小白鼠开刀的人常常成为他冷落的对象,他对瓶瓶罐罐的仪器更是不屑一顾。把一个人静静地固定在一个地方,只会更加崩溃。强子只对人感兴趣,各种各样形形色色的人,他都乐于交道。他把他们分为三六九等,然后按需交往。

强子进车库前,叫了代驾,语无伦次地告诉对方自己的位置,代驾说五分钟之后就到,可是过去十分钟了,代驾还没找到地方,强子有些被人忽悠的不爽,干脆说,你在门口等着,我先把车挪出来。

强子知道酒后开车的后果,他老家的一个远房表哥不久前刚刚因为酒驾被罚,五年内禁止驾驶。但那个念头一闪而过。从车库出来,不过几十米远距离,这个地方也不会有交警来查。强子的侥幸占了上风。

强子的脑袋还算清醒,三层车库上千平方米,他居然还能找到自己的车,点火启动,车子顺利滑行,强子不禁飘飘然,有如行走在云端。强子被酒精点燃的激情似乎才刚刚发挥,驶出车库,竟未丝毫减速,转弯处,一辆红色富康正在掉头,一个急刹,车头跟车尾轻轻地吻了一下。

红色富康的主人是个约摸二十出头的女孩,下了车来,指着车尾的刮痕,要强子赔钱。强子如果爽快地赔了钱也就不会惹上后来的麻烦,可强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事情搞不大的样子,几番察言观色后,他断定这个年轻妹子初涉世事,吓唬几句就会变成缩头乌龟。

赔钱,讹诈人啊?强子甩过一张百元大钞,掉头就走。

一百元就想走,也不看看我是谁。女子拦住车头。

你想怎样?要抢人么?强子感觉遇到了对手。

一千块,否则休想走人。女孩很固执。

……

几番回合,双方僵持不下。

想钱想疯了。强子的最后这句话彻底惹恼女孩,先前她还柔声细语,突然高声起来:既然没办法协商,那我只好报警,让法律来断公平。女孩的话带着一丝威胁,强子却分明听出了幼稚的意味。

法律,你懂什么叫法律?法律是你家开的店铺吗?告诉你,我就是法律。强子的酒醉得实在厉害。

交警很快到达现场,询问了双方当事人,做出基本判断,毫不含糊,强子的过错占主要。强子如果顺着交警的思维,也许这事也就画了句号。可强子说,谁先撞谁还不一定,得有证据。他还不忘跟交警开玩笑,说,交警是世界上最费力不讨好的苦差事。他还说,世界上压根就没有不敬上帝的神。上帝是谁?县官不如现管。管着你的薪水升迁,总要卖个面子吧。我的哥们就在你们交警支队当队长。

交警一言不发,面无表情。

女孩满脸愠怒,说,你已经被举报酒驾,肇事者居然还敢讨价还价。

交警要带强子去抽血化验,强子这才惊出一身冷汗。此刻,法律二字,正如一把利剑,悬在他的头顶,闪着无比神圣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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