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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Q的最后一日

2016/04/09短篇散文

残阳仍留恋在天空中,云霞被染得血一般鲜红。

这日,阿Q躺在牢中,看着眼前的栅栏门,心中有丝不解,这起义军是怎么了?不收我,官老爷还让我穿上这晦气的白服,躺在这鬼地方。

这时,只听一人叫道:“阿Q,吃饭了,今天的菜很丰盛呀!”阿Q两眼放光,急忙奔了过去,接过碗,用手抓着鸡腿就啃了起来,扒上几口饭,再喝一口酒。啊!美味啊,这里的日子也不错哩!有肉吃有酒喝还有地儿睡,嗯——嗝——爽啊!

没过多久,又有人来,只是都一身军装,背着洋枪洋炮,气势汹汹步进牢房,没等阿Q享受够,就把他双手一缚,推着他踉跄地走了出来。阿Q有些糊涂,这是要去哪儿?我吃得好好的,怎么又被抓了?

没等他细想,他已经坐上了一辆没有蓬的车。他看见街上人头涌动,争相看着他,内心涌起一丝惊慌,这是要去法场啊!他感觉仍是迷惘,他没做什么啊!他看见了人群中的吴妈,想着打声招呼,却只看见她盯着军官身上的洋枪。

“过了二十年又是一个……”阿Q在思考间说出了半句他从来不会说的话,人群中顿时发出狼嚎般的声音,人们都在叫“好”。车子不断前行,阿Q在一片喝彩中来到了法场,他看见有两个粗壮大汉朝他走来。

混混沌沌,他被架上台去,眼皮似乎有千斤重,不敢打开,他怕看见人群中的眼睛,一双双宛若火箭,一支支射向他,灼烧着他的灵魂。“救命,……”

他早已失去了力气,软趴趴地跪着,脑子里回想的是他四年前在山脚下遇到的饿狼。那凶残的眼睛,仍是一把利刀,锋利的牙齿泛着银光,重诞地看着他,贪婪的目光仍是要咀嚼他,不仅是咀嚼他的皮肉,还有那皮肉以外的东西。他感觉有什么正从他身体中流出去,看着眼前飞来的子弹,只听得耳朵嗡的一声,全身仿佛消散一般,时空定格在一片血色之中。

人群渐渐散去,未城人都在谈论着,说笑着,仿佛刚刚一场恐怖的枪杀并没有发生过,亦或是发生过,却也只不过是一场戏,一场看过便忘的戏,再平常不过了。

暮色四合,未城,城头,高高的木杆上阿Q的尸首在微风中摇摆,几只猫头鹰孤坐在树梢上,不时发出渗人的怪叫,一群蚂蚁在舔食着残留的血迹。生命之死,是件再平常不过的事。阿Q终是在那吃人的社会里牺牲了,如此的死去,不知该说他是幸亦或是不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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