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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如花

作者: 赵苇琼2016/03/28优美散文

很小的时候就对花儿有一种特别的感情,在郊野看到一些不知名的小花,会顺手摘了放在手心里定定地看着、看着、就像看自己最要好的小伙伴,仿佛她懂我,我也懂她。

印象最深的是十五岁时,那年的春天雨水特别多,我家的瓦房由于老鼠的猖狂,父亲不在家没有人上屋顶理顺那些现在早已被淘汰的瓦片,外面下大雨,房间一个角落就下小雨。我喜欢雨中那些泛着油光的翠嫩的树叶,于是采了透着嫩红的树叶,粉粉的桃花,雪白的李花,用一个大瓶养着放在桌上让它们淋着雨,满心的陶醉与欢喜,就有了一种把整个春天搬进家里的感觉。

到了夏天,最爱的是刺槐树的那一吊吊的白中透着绿的小花,它的那种香是让人闻了之后就感觉全身的细胞像被洗了一遍的舒畅!贪恋驱使我摘下数枝挂在蚊帐两边的钩子上,入夜后朦胧在用绿色的纸罩住的灯泡下,整个闺房那般安宁,那般梦幻,名不见经传的刺槐花就这样用它独有的簇拥、独有的素净,芬芳着一个少女的情怀。托腮遐思于书桌前的我想象着有朝一日能拥有自己种的很多很多的花该有多好!

好长一段时间,由于各种原因,静静地享受花所带来的那种纯粹的愉悦已是一种奢侈。直至近年才拥有一个露天阳台以圆少女时的养花梦。

房屋装修好以后人未搬进花先入住,一来可净化空气,二来有点迫不及待,之前虽也陆续养过一些花,可终究少了一种归宿感。

每天像个虔诚的教徒为花儿浇水,移动花盘好让每个方位接受阳光的照射。隔时剪枝施肥,就这样看着由嫩绿到葱郁直至花满枝头。

当月季开放的季节,先是蓓蕾紧紧地蜷缩在一起像是怯于开放,在慢慢张开的过程中像新生的婴儿睁开眼对陌生的环境做着不安的试探。当第一片花瓣绽开时有如少女的娇羞,让人心生怜爱,接下来的日子就像受指引和鼓舞似的相继开出满枝头的花朵,花小却是那样精致,一小瓣一小瓣开得那样利落,毫不含糊。望着这些藏匿于绿叶中在微风中摇曳的粉红的小精灵,却又分明看到了花儿的寂寞,不带忧郁的寂寞!寂寞得那么恬静,那么悠然。

最让我敏感的是红玫瑰。每次一盆中就开一朵,花苞要好久才开第一片,像是不敢一下子走向窈窕和成熟。那种殷殷的红没有牡丹的富贵,却在阳光的照耀下红得那么纯正,那么直率,那么让人追随。带点甜味的清香不似幽兰那种王者的天香,却是让人想俯下身来、贴近花瓣、闭上眼睛深深地、尽情地、用鼻子吸吮的味道。曾有一朵玫瑰从第一片花瓣绽开到全部凋零为期足有六十四天,整朵花的直径有小碗口大,不管阴天或晴天,就那样默默地开着,展示着娇美的容颜,却又隐隐地、飘逸地显露着自己美丽的孤单。只是在花正开时不能断水,要施肥,才能延长花期。难怪玫瑰花是爱情的象征,没有什么情感比爱情脆弱得更需要水分与各种维生素!

在炎热的夏季太阳花开得是最奔放的。生命力极强,即使几天不浇水它依然随朝阳的升起而开放,随夕照的隐退而闭合,一大盆中没有哪一朵不开的。那是太阳忠实的孩子,看着就会无所畏惧,让人心中充满阳光。还有毫不示弱的茉莉,繁星似的小白花,会让夏梦也一片清香。浓烈的栀子花就更不用说,它的醇香足以弥漫整个蜗居。

眼前最让人期待的是茶花。它们的花蕾已经孕育了三个多月,望着那些小小的花苞露出的一星儿红尖尖,感觉明天就要开了,可每天清晨跑去看依然只是那一点小小的红尖,恨不得用手去掰开,可我知道那是徒劳的,更不忍因自己的心急而去揉碎一朵花儿的梦想!

在耐心的等待中,也渐渐懂得花儿的情怀。这些已三个多月的花蕾是在将怎样一份浓浓的情感倾注于绚烂的未来!仿佛听到了她们无声的呐喊:我要盛开,我要绽放!然而又深深地懂得,如果不充分吸收土地的养分、不吸够日月之精华,不等待时机的成熟,又怎么能绽放出一生的艳丽?盛开了,怒放了,再在风中一片、一片凋零,一瓣、一瓣枯萎,一叶、一叶随风而逝,也就无怨无悔了,因为自己曾经那般灿烂过。

由此,不禁想到我们的人生,每个人都像一朵花,不同的花朵有不同的色彩与芳香,有不同的语言与花期,但总有一天会开放,哪怕是开出一丁点的小花。

对于医者,当他用热烈的情感和冷静的理智挽回一位临危病人的生命时,是一种绽放;对于为人师者,用他的学识与智慧去影响一个人或一群人的思想,让其走向高尚或成功,用他的爱心、去温暖那些留守孩子内心的孤独,是一种绽放;对于设计师,每当设计出别具一格的图纸,或愉悦人们的眼球,或给人们带来便利,是一种绽放;对于作者,写出美丽的诗篇温润读者的心灵是一种绽放;对于农民,用辛勤的劳动收获高质量的粮食是一种绽放;对于工人,用精确制造合格的产品是一种绽放;对于官员,造福一方人民,是一种绽放

……

只要在自己的领域尽所能做到了最好就是绽放。等到老去面对生命的慢慢衰竭时,回忆自己的一生,没有太多的遗憾,没有太多的痛心,想起曾经绚丽的花期,这样也就无悔于青春,无悔于生命,才会从容地面对生命的消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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