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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到錾字石

作者: 何金剑2016/03/25现代散文

常常,我想起那一抹红。

一束束,一树树,灿若朝霞,艳如云锦,擎举向天空,经年累月,不知疲倦,烙印在心上。它沉稳地矗立在那块土地上,像一方厚重的纸镇,美丽、凝重且深情地压住这张纸,使我们可以在这张纸上雕刻匆匆的时光,书写属于我们的历史。

10月,天凉好个秋,天气晴朗,缘于“第三届中国·罗田甜柿旅游文化节”,与黄昏一起,我来到甜柿之乡錾字石。錾字石在红红的柿树之间,柿树在青青的群山合抱之中。飒飒西风吹来,那一片片赭黄的柿叶互相撞击着,发出一声声金属的声响。

柿乡于我,已然不陌生,也不仅是似曾相识,而是十分的熟稔了。因为,甜柿节已历三届,我来柿乡,也是梅花三弄了。

我知道,柿乡想飞的愿望,不自今日,凝固了千年。

我不知道,一片大地能昂起多少座山?一座山上能涌出多少棵柿树?一棵柿树上能秘藏多少群鸟?一群鸟儿能抖擞多少双飞翔的翅膀?……

“飞吧,飞吧,飞倦了总会回家的。”空中鸟儿蹁跹,他说。

他又解释道:“前些年,我们都作孔雀东南飞,现在不必了。家门开节会,柿价年年高,日子一天比一天红火,何必背井离乡呢?”

他是熊进民,村党支部书记,人称熊哥,红彤彤的脸膛,黑黝黝的四肢,典型的柿乡汉子,柿树一样苍老嶙峋,柿树一样欺霜傲雪,也许,他就是一棵生机勃勃的柿子树。

说到甜柿,老熊抑制不住满心的喜悦,打开了话匣子。他告诉我,从2011年起连续举办三届甜柿节,罗田甜柿的价格从过去的每公斤1元钱左右,涨到现在的每公斤6―7元钱。全县5万余农民因此受益。

老熊带我去的目的地,是柿乡最高处——罗汉顶。一路上,车子往上升,太阳往下掉。山色愈来愈矜持,秋色愈来愈透明,历尽坎坷,终于“山高我为峰”了。

兀立,我见青山多妩媚。如梦醒来,山与山拉起手来,围成一个美丽的圈子,跳起了欢乐的舞蹈,把柿乡安放在摇篮里,有如呵护一个初生的婴儿。

秋日的艳阳在柿树梢头欢乐地跳跃,把村落里墨绿的松、橘黄的杨、火红的枫,打扮得五彩缤纷:瞧!阳光多么喜爱它们,泛滥自己的慷慨。

夕阳西下,柿乡袒露古铜色的胸脯,吸纳阳光,储蓄温暖。一条小河从远处大山漫过来,流成了一条水之巷,泛着清亮的针芒。

我从山上下来,月亮从山下上来。忽然觉得,山从四面叠过来,一重一重的,简直就是一朵黑牡丹。不,这是秋天,是墨菊吧?柿乡在芯中,是芬芳的花蕊。

欲与柿乡告别,我想起余光中的诗——

那就折一张阔些的荷叶包一片月光回去回去夹在唐诗里

扁扁的,像压过的相思

秋到錾字石,又见柿子红。这,不能不说是一道绝美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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