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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物细无声

作者: 王羽佳2016/03/22儿童散文

细雨飘然、闲花殒落。诗人将雨湿处看得真切,又将花坠之声闻得晰耳,却再无更多的路人同他一般。诗人的耳畔边住着寂静,眸光中聚着明亮,他感到无声无言中孕育的悸动。

我们行色促急地行走,沿途一生,来得匆匆,去也匆匆。我们中的大多数选择了加速式人生,目光所及、双耳所闻,也不过是那个目标终端抵达的可能途径。我们或显达或平庸,却都不经意地滤过了另一种可能的人生,无求而有为,无声而动魄的“润物”人生。

当年书画棋琴诗酒花,而今柴米油盐酱醋茶。人的心灵亦有滋润而静、磨损而躁的两向,“润物”的人生,后者绝不可能是主角。润物如水,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水滋养万物而不与世争高下。不求声名鹊起但求安然无扰。这些人才是纷争混乱时代的过滤器。

昔时沈从文于“文革”中蒙羞受辱,历遭劫难,却依如平常笔耕不辍地写作,晚年依然笑声朗朗,“只有破一切人世乘除,得失荣辱,全置之度外,心地明净无渣滓的人才能这样畅快地大笑。”那些岁月中的浮尘与细碎流殆将尽,他的生命却似真淳甘洌的醴水散发着清香,始终流淌于一个时代恒久不变的长河中,滋补后世,却又毫无争执、毫无躁动、静静沉淀着岁月的烙印。

“多闻草木少识人。”不见得从此避世隐匿于花草虫鱼之中,但需一个人为那细雨闲花留有空间与时间。不甘为一个走马观花的过客与食客,那便做一个行客,这行不要太急,可以慢下来。你见过那钢铁在瞬间的高温中便熔化为液,然而过“润物”的人生便极像将那支离的、熔化的铁水再浇铸成真钢,需你静而观之,动之以智慧以情感,方成润物。

纵使尘世琐碎的磨石如锉刀般不约而至,你也可以依然葆有一颗无求有为的心灵,拥有一双看得见细雨湿处的眼,听得见闲花零落之声的耳,继而舒展自己的人生。可以不那么轰轰烈烈,也可无人知晓,却让你的周身传递着温度与湿度,消融一个时代的冰冷。如沈从文一般,抛却纠缠于一个时代的矛盾处,然而不纵手放任自己的生命黯淡无光,干瘪无汁。他换以汁水与丰沛去滴注、去浇灌时代的精神福祉与其淡雅质朴。

润物细无声,善利万物而不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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