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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云

作者: 王景瑞2016/03/09现代散文

大凡到过大理的人,都对“下关风、上关花、苍山雪、洱海月”不会陌生。我想,可能中国古代的文人,就要写风写花写雪写月。贺知章诗中的“二月春风似剪刀”,杜甫诗中的“感时花溅泪”,柳宗元诗中的“独钓寒江雪”,岳飞词中的“八千里路云和月”,就连闭门修炼的佛门禅子也对风花雪月有着独特的喜爱,“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风花雪月,构成了大理的奇妙。

然而,观云才是大理一张芬芳的名片,可以说它已经成了这里的游览亮点。大理的云层很低,很美,让我想起“彩云之南”的渊源。这里,春云生机蓬勃,夏云活泼灵动,秋云素洁飘逸,冬云深沉凝重。大理人真可谓福气多多,能在三百六十五天拥有蓝蓝的天白白的云。特别是望夫云的故事,使大理的云更是凝聚着一股非凡的魅力。“或为游龙矫,或作野鹤飞。卷舒闲有态,去来倏无时。”一边低吟着宋代诗人陆游的《盟云》,一边凝望着洁白的云彩在一碧如洗的天空中飞扬、飘浮、变幻,遐思的野马便无忧无虑地肆意放蹄驰过岁月之河。于是,心便与云一起同游,云系着心,心追着云,悠闲自在,舒展自如。

今年参加一个作协组织的云南笔会,来到大理。走出车站的瞬间,不经意抬头看天,于是便看到了大理的云,灰色的云层环抱着群山,最惊奇的是云看上去那么矮,仿佛触手可及。下榻翌日,黎明即起。依楼远眺,远处一望无际变幻不定的云海,海里还飘浮着几十个小岛,时隐时现,让人浮想联翩。云海里有时波翻浪涌,气势逼人;有时却轻展罗裙,顾盼生姿;有时一动不动,却留下几道深浅不一的墨痕,像是有船刚刚驶过。记得,自己还曾写下“窗明透枕红,路满震空朦,醉眼收东宇,喷薄晕染城”的一页日记。

自幼我便莫名地喜欢看云,喜欢它的变幻莫测,喜欢它的缥缥缈缈,喜欢它的来去自由。曾经在秋天躺在草地上看云卷云舒,也曾经在飞机上看过漫无边际的云海,但是一直感觉云是那么的遥不可及。在大理驻留几日,我从不忘记仰望天空。有时满天都是云彩滚动,中间却偏偏留出一片蔚蓝,就像心间长留的希望;如果云都散去,头上只剩下一片干干净净的天,纯洁得像是热恋中少年的心灵。傍晚的时候,落日的余辉被彩霞折上山巅,满世界都是潮红的夕光。夜幕从山顶的云中滑了下来,慢慢将古城整个拢住,只在天际留下一抹久久不愿散去的微红。到了晚间,澄净的天空就会被薄云切成一条一条,月亮却在里边轻快地游走,像一条自由的鱼……在这物欲横流的社会,于喧嚣中于匆忙里于浮躁中,能拥有一份悠闲宁静的心境,偷闲观云,实是人生一大乐事。

南朝蔡凝说过,“春色通空明,春云处处生。”是啊,春云和世间生物一般,在和煦的春色中蓬勃生发,“入风衣暂敛”,“作叶还依树”,描写细微,引人遐思。唐代曹松笔下的夏云,则让你体会到夏云之灵动,“势能成岳仞,顷刻长崔嵬。暝鸟飞不到,野风吹得开。”此君竟被云之神韵醉倒,乐不思归。“浮云舒五色,玛瑙应霜天。玉叶散秋影,金风飘紫烟。”南朝萧纲的《咏云诗》,描绘出一幅艳丽醉人的秋景图。读古人咏云的名诗佳句,真佩服古人观云之细、之明、之真,咏云之活、之美、之妙,云成了诗,诗化了云。

风花雪月,自然大文章也。前提却是,风要趋于真清,花要趋于真鲜,雪要趋于真美,月要趋于真皎。然而除此之外,请你一定不要忘记,“剪一片白云铺床,留半轮明月看经”,洱海源头标楞寺上,一对楹联临云而立,旷古而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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