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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极不知寒

作者: 王曙光2016/01/13心情散文

寒风蘸着几场冬雨,把树上的浮华几乎擦了个净,只有树梢上的几片小黄叶还在空中飘飘摇摇,舞蹈着悲情的《生死恋》。树下的满地金黄落叶最终经不住严寒的肃杀,开始变灰变暗,腐朽正催促它们去实现“化作春泥更护花”的梦想。

落叶飘零,万木萧条,让人不免心生几分凄凉。走向城外,调整心情。放眼望去,田间地头,河滩沟旁,一丛丛、一片片黄红相间的东西,像燃烧的火带,顿生丝丝暖意,禁不住吟起“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诗句。待走近一看,这不是司空见惯、再普通不过的茅草吗?草色黄的如葵、紫的似茄、红的象赭,斑斓多彩,煞是好看。寒风吹来,它们没有像树叶一样瑟瑟发抖,而是身靠身、肩靠肩,连成一片昭示着团队精神。一叶叶茅草刚毅、劲挺、潇洒,自由奔放,好像不知冬天已经来临。草中不时传出叽叽喳喳的鸟鸣,婉转悦耳——哦,这应该是鸟儿们在为茅草高唱生命的赞歌吧。

唐代诗人崔道融诗云:香中别有韵,清极不知寒。他是在赞美白梅的崇高品格。自古以来,文人墨客把溢美之辞都毫不吝啬地赋予了梅兰竹菊之雅品、富贵牡丹之艳类,鲜有把笔墨分给满坡遍野、随手可及的茅草,即使有也只是表达“芳草天涯、游子思归”之意。呜呼!世间处处赏花人,又有几多观草客?

看似身小卑微的茅草,其实品格“高大上”。春天的茅芽是孩子们踏青的偏爱,拨开嫩黄的皮,银白丝絮绵甜爽口;茅根白如银条,洗净蒸熟,在生活困难的年代不知让多少人填饱了肚子,延续了生命!茅叶又是马牛羊的主食,没有它哪来六畜兴旺?过去人们还把晒干的茅叶用来盖成“茅庐”挡风驱寒,使天下寒士俱欢颜。茅叶还可编成草苫子、草席子、草囤子等器具供人们使用;茅箭是名药材,被誉为“茅灵芝”,有清热镇痛之神效——茅草可谓宝草也,它为世间奉献了多少甘甜、多少实用、多少温暖!

“清”者,无欲无求也。茅草出身贫寒,不求索取,不求赞扬,不与花比香,不与树比高,只是默默地扎根大地,绿遍天涯,饮着雨露风霜,挤出的却是“奶和鲜血”。心地清净无私,只为别人冷暖,即使严寒相逼,血依旧是热的,何冷之有?何寒之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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