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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碗四季豆汤洋芋

作者: 蔡淼2017/09/21现代散文

最近去菜市场看见硕大的洋芋和嫩绿的四季豆,脑海里边闪现出家乡的四季豆汤洋芋来。四季豆汤洋芋是陕南特色,主要在安康的平利﹑镇坪﹑岚皋﹑紫阳等县区比较流行。而我的故乡八仙在大巴山腹地,与岚皋﹑平利﹑镇坪三县接壤。要说四季豆汤洋芋饭,自然是八仙的最为正宗。

八仙地处山区,山清水秀,农作物以洋芋和土豆为主,一年一熟。每年农历四五月份左右,地里的洋芋开过花后,再晒几个太阳就要开始挖洋芋了。在过去洋芋和苞谷是农家两大支柱作物,其收成的关键直接影响着一年的生活。“洋芋丰收半年粮,洋芋歉收半年荒。”这句老百姓口口相传的话,说明着洋芋的重要性。而在五月这个季节,除了农家自己种植的桃子﹑李子等瓜果外,主食就要靠洋芋了。这个时节多雨,抓紧把地里的洋芋挖回家就变得十分关键了。主食也就和洋芋分割不开了,洋芋丝丝﹑洋芋粑粑﹑四季豆汤洋芋就搬上了餐桌。在八仙如果有人说他没有吃过四季豆汤洋芋,那他一定不是八仙人。

五月雨水正浓,瓜果成长,四季豆也毫不逊色拼命地爬上枝头。这时山里人就要开始准备做四季豆汤洋芋了,四季豆汤洋芋顾名思义就是把四季豆和洋芋凑合在一起做出来的美食。四季豆汤洋芋既可以当饭吃,也可以当菜吃。其做法简单,但是味道绝不简单。首先家里的小孩子会帮父母去菜园子里把四季豆从搭的篷子上摘下来,回到家里掐去两头并划拉下外部的筋丝,沿中间掰断放入清水冲洗两三遍,再将洋芋刮皮清洗。母亲在灶上准备着,我将灶膛里的火烧得旺旺的,直到锅里飘起一丝青烟来,母亲用锅铲铲一勺子过年前熬的猪油放入锅中,瞬间锅里发出“泣泣”的声音,我感觉锅里的油一会儿在哭泣一会儿又在唱歌。不过飘出的味道能让我联想起腊肉的香味来。烧开油后,母亲将提前准备好的大蒜、姜片、花椒、辣子等放入锅中爆香,紧接着倒入四季豆。翻炒两下,四季豆的豆香味就飘得老远了。房前屋后挖土豆的人就开始议论着四季豆,好像他们背后长了一双眼睛似的,对这美味的四季豆熟悉着呢。放入充足的盐翻炒至变色,再倒入清水或者提前烧好的开水,盖上木制的锅盖。大火将锅中的水逗得笑哈哈,整个屋子里全是香味,令人直咽口水。烧沸之后把洋芋倒入锅中,等待水变开,再将灶膛里的大火减去柴木变成小火直到饭熟,如此这四季豆汤洋芋饭才算做成。

做好饭母亲指挥着我在院坝里扯上几嗓子,就把在地里干活的父亲喊回家来。端着一份四季豆汤洋芋,像是捧着一本圣经。在院坝里,在大门前的两个墩子上坐着或者蹲着,各尽其态。那一碗四季豆汤洋芋不知道是八仙独有的特产原因还是柴火的原因,以至于我在外地每次做的四季豆洋芋,味道总是不及家中一二。八仙人吃四季豆汤洋芋比吃米饭厉害多了,从小孩到成年劳动力基本不下两三碗,而那吃相更是惹人馋啊。在他们的表情世界里就跟吃肉一般,四季豆嫩香可口,洋芋软绵醇厚,汤汁清淡而不腻。记得那年外公去世,躺在病床前的那几天总是嘴里念叨着八仙的四季豆汤洋芋。母亲没法,只好依着外公做了一大锅四季豆汤洋芋带到病房。一连十几天没有进食的外公,居然出奇地吃了四大洋瓷碗。当时把我高兴坏了,可惜外公却在半夜走了,后来我才知道这是回光返照。不仅外公如此,上了年岁的婆婆也非常爱吃四季豆汤洋芋。母亲为了照顾婆婆,给婆婆炖了鸡汤,婆婆喝鸡汤那表情比喝药还痛苦,换上了四季豆汤洋芋之后食欲渐佳。

如今不在家乡,每次去菜市场看见那些摆在案上的菜蔬,就想起家乡的洋芋四季豆正在地里悄悄地生长。我愈发的思念那碗四季豆汤洋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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