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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玉轻飞江南雪

作者: 周小兰2017/06/19优美散文

江南的初雪,一如小巷里那素衣女子,总是在满怀期待中,姗姗来迟。

江南的雪,不会下得很大,覆在枝头浅浅一层,琼枝尚带着隐隐褐色,没有千树万树梨花开的那种壮观,亦没有“夜深知雪重,时闻折竹声”的浑厚意境。它只是悄悄然,碎玉轻飞处,将一种透骨的清寒孤寂,洒落到一山一水,一草一木里。

风入袖,透骨寒,江南的雪,以一种独特的姿态,簌簌飘落在枕水人家的屋檐上。小桥流水,亭榭楼台,都渐次覆盖上了一层薄薄银色,呈现出一种清丽的轮廓。此时的江南,就如同一个白衣素淡的女子,带着一种凛冽的惊艳气质,美得让人心生怯意,不忍亵渎。

因为姗姗来迟,所以江南人对于雪,有着一种诗意般的期望与呵护。试想,一夜之间,推窗跌入一庭白,多惊喜啊!凝眸处,一片冰雪琉璃世界,如诗如画。时有片片雪花被寒风卷入帘内,连案头尚未写完的文字也清寒了几分。

有友人来访,进得屋来,肩头还堆着几朵尚未融化的雪花,轻轻掸了掸,便飘然坠地。赶紧地泡上一壶茶,围炉而坐,对着一窗淡淡雪景,谈诗词,话流年。红楼梦里的妙玉,她用未曾书写过的毛笔尖,轻轻扫落那梅花瓣上的雪,装进鬼脸青的花瓮,埋于地下,五年后,方挖出来煮了烹茶。那样清冷的江南女子,那样幽寂的禅房深院,白雪红梅,煮雪酬客至,想想那画面,就美得心都碎了。

夜里听雪落的声音,亦是件很美妙的事。雪小禅在她的《听雪》里就如此描述:听雪,关键是在这个“听”字,不是用眼睛,那太直接。太直接的东西,就少了委婉的意境。是呵!也唯有江南的雪,才能听得出这样一种诗意空灵的境界。

遇见一场江南的雪,踏着小巷里的青石板路,看雪花,轻轻巧巧地落在红色油纸伞上,倏忽不见。

碎玉轻飞,江南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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