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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布谷鸟

作者: 胡俊芳2017/05/24现代散文

四年前,我曾在本报发过一篇《远去的布谷鸟》的文章,表达了对布谷鸟深深的担忧和怀念。再一次见到布谷鸟,是在一次培训会上,是在太行山中部丘陵和深山区交界的内丘,一个据说埋有药王扁鹊头颅的名叫神头的小村里。

晚饭后,我和邻县的几个同事相邀到附近走走。刚出度假村院门,忽然听见东侧传来几声布谷鸟的叫声,一凝神,流水一般的声音已经响在南面了,抬头寻找的功夫,渐远渐弱的声音慢慢消失在了西北霞光的余晖中,只留下了郁郁的树林和和墨色渐浓的山峰。这只布谷鸟,还是儿时家乡的那一只吗?还是我几年前最后见到的那一只吗?那一夜,布谷鸟有规律的叫声时时响起,把一个初夏夜点缀得温情而又充满期盼。

晨梦是被布谷鸟的叫声打断的。朦胧里,布谷鸟清亮的叫声就响在南面的山梁上,那是一只落在树上的布谷鸟。朝外看,正是晨曦初露的时候,披衣下床,简单洗漱,出门拐弯,走上了一条显然是人们不怎么走的小道,去和布谷鸟来一次近距离的约会。

早晨的沟谷,先是一幅朦胧圆润的写意的国画,再是一幅层次分明的立体的油画,鸟儿的叫声印章样藏在图画里,青青嫩嫩的果子一般饱满,只有当风儿刮过的时候,才把它们个性的签名展示出来。小山雀在枝桠间窜来钻去,鹧鸪把肥胖的身子藏在绿叶里,野鸡漂亮的影子在草丛中一闪而过,花喜鹊翘着一颤一颤的花尾巴在泥地上一蹦一跳,黄莺成双成对,一前一后优雅地朝着一个方向飞去,呦,还有“鸣鸡”,飞翔时翅膀总是一伸一缩,紧一阵慢一阵……布谷鸟儿出现了,黑色的梭子一样的身影缓缓地掠过树顶,依旧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一种无目的的天空为家的姿态……“麦子快熟、麦子快熟”,“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嘎嘎、嘎嘎”,“喳喳、喳喳”,各种各样的声音在林子间毫无顾忌地此起彼伏。那一刻,我真的好生羡慕,天空、大地、树林,是鸟儿们多么自在幸福的家园啊!

太阳渐高。阳光亮亮的穿透树的间隙,鸟儿们的“早课”暂告一段落。沿着另一条山路回去,路旁,是一条水流很少的小溪,昨夜的蛙声就是来自这里的吧。青黄的水草下面,竟然惊喜地看到了一群小蝌蚪,圆圆的脑袋拖着一条长长的尾巴,像极了游动着的“逗号”。一只胆小的翠鸟落在河里的枯枝上,看到我,箭一样地飞到另外的一段河面上,将花一样的身子静静地绽放在另一根枯枝上。一大一小两头黄牛被一个老人牵了上山,后面屁颠屁颠跟着一条小花狗。一个妇女在村口的小水潭里洗衣服,耳边有节奏地响着棒槌声和在水中涮洗衣服的声音。如果不是一个边骑摩托边打手机的青年轰隆隆地从我的身边经过,我还真的以为回到了三十年前。

山中好种树。杨树长得尤其好。或者成片,将小小的山村屏幕一样遮掩了;或者像武士,门神一样招招摇摇地矗立在路旁;或者逶逶迤迤地一路随坡就弯,将绿色拖下河滩拽上山梁。树们枝杈横逸,多数已经很粗了,有的已经合拢不住。在院门口,我和看门的人随意聊了起来,他四十多岁的样子,穿了一件三十多年前我们经常穿的草绿色的军装,人很憨厚,可能是昨夜我让他领我买烟并随手给了他一盒的缘故,他对我很热情。“这些树多少年了”、“三四十年了吧”、“集体的还是个人的”、“集体的时候种的,后来分到户里了”、“这么多年你们怎么没人刨”、“再长长,再长长,长着好看……这些年,亏了有这些树,山里的气候好,田里可以种粮食,山上可以种核桃,现在的核桃可值钱了。这几年封山育林,国家还给了补贴,就更刨不得了。庄稼人好打发,日子能过得去就行了”。再聊起眼前的这个度假村,他告诉我,是一个开矿的本地人办的,矿山停了之后就开始搞旅游休闲项目的开发,房子都是依山势而建,没有毁坏一棵树,垃圾实行分类处理,不会造成一点污染。村子里不少人在这里干活,我们也吃上旅游饭了。说完,竟然露出一丝不好意思地笑。

家乡距离这里的直线距离不过百十里,山村一日,我没有看到人间四月芳菲尽山村桃花始盛开,却找回了儿时的感觉。是山民用他们那一颗容易满足且极易感恩的心,为我们保存了这一方方生命和心灵的家园。家乡的麦收又要开始了,一望无际的麦浪让我欣喜,但满目蒸腾的灼热又让人畏惧,为了多打三五斗,这些年我们毁了多少树啊!布谷鸟儿又叫了,这次听起来,不像是“麦子快熟、麦子快熟”,倒像是“快快种树、快快种树”。布谷鸟,让我们再来一个约定,等到来年树木长起来的时候,你一定要回到家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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