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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笔

作者: 陈宝贵2017/04/15短篇散文

我对粉笔有感情,说这话,不少人会说我这人有病,其实我没有说假话。

感情是一步一步产生的,积累的。一见钟情的感情是很少的,就是有也给人不牢靠的感觉。我在刚教书的时候,记得社会上有人不叫我们老师,叫吃粉笔末的,听着不舒服,其实很形象,也是事实。有时候一节课下来,我们头上、衣服上落得最多的就是粉笔末,手上也满是,有时候脸上、鼻尖、口角上也有。当时,确实很讨厌它,但是没有办法,干的就是这种“吃粉笔末”的职业!

对于粉笔的用途,一般人认为就一个,黑板上写字、画图。不过我们老师的用途就不仅仅是一个。它是天然传承知识的工具,只要你用了,写在黑板上,让学生看了,读了,就是知识的传授。有时也是自己性格的一种展示,字如其人,写在黑板上和写在一般的纸上,或者是宣纸上都是一样的,都能够呈现出你的性格特征:你是豪放的,你的粉笔字必然大气、舒展;你是严谨的,你的粉笔字也必然紧凑、严整;你是柔弱的,你的粉笔字也一样会纤弱、无骨,等等。当然也可以看出你的追求,你的内心,你的感情。所以,学校一直提倡写一手好的粉笔字,这不仅是教学的需要,也是对我们人格的一种锤炼。

粉笔不仅是教学的工具,有时候还是对学生惩罚的工具。当学生开小差的时候,当学生交头接耳的时候,当学生昏昏欲睡的时候,有的老师就投掷粉笔对他们进行惩罚。我在年轻的时候,也做过这样的事情。记得很清楚,有一次,一个学生昏昏欲睡,我开始走过去用我的手,轻轻地抚了一下他的头,作为温柔的提醒。可是没有几分钟,他又趴在了桌子上,在这个时候我似乎忍无可忍,就不再忍了,便一个粉笔头投掷过去,正中他的头芯,这个学生便迷迷糊糊地站了起来,弄得同学们哄堂大笑。后来,由于自己认识到,这种行为不对,随着修养的提升,再也没有用这个对学生进行惩戒了。

它不仅是老师的工具,也是学生的工具。当然,学生爬黑板做题另当别论。我说的是,学生们有时候,用它来相互攻击,这似乎是下课后常有的事,老师们极力提醒不要这样做,一般情况下也不能全然断绝。当然,学生也有用它偷偷地在老师的新衣服上,画上图案,博得同学一笑、老师也一笑的情景。大抵女学生对喜欢的男老师用它所做的“恶作剧”较多,而这些,似乎都加深着对粉笔的感情。

时代进入21世纪,随着信息技术进校园,年轻的老师们似乎很少用粉笔这一工具了。但,我始终对粉笔情有独钟,一根筋,雷打不动,一直坚持用。只有在展示画面的时候,才偶尔用一下多媒体。其主要的原因,不是不想用,而是感觉媒体课件,是对自己教学思维的一种框定,你什么都预设好了,什么都设计好了,教学的机智就没有了,而最好的教学,不在你如何设计,而在于你如何变通。精彩往往出于机变。而最主要的我对粉笔这个东西有感情,因为它能够表达我对汉字的态度,对汉字所表达内容的喜欢和厌恶。敬仰的时候,我可以写得庄重;强化的时候,我可以把它放大;高兴的时候,我可以使它飞动。用它写出的每一个汉字,都是向学生展示我的一种认知,一种态度,一种感情。比如,我写“孔子”两字,孔子的高大形象便通过书写兀立在我的眼前,我写“山河海”,便感受到山的峥嵘,河的逶迤,海的滔滔,我自己怎么能废弃这种美丽的享受呢?

对粉笔的爱,是我在不断理解中国汉字所承载的文化开始的,对中国汉字文化理解的越深,对粉笔的热爱愈强。而我想把我的这种感情、态度传递给学生,没有对粉笔的爱,何以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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